来感受一下黄仁勋的绝望

日期:2026-04-27 17:31:44 / 人气:14


作为久经考验的资本主义战士,黄仁勋估计很少这么无语过。当时他正接受知名科技主持人帕特尔的专访,访谈时长1小时45分钟,前半场气氛还算融洽,不管对方怎样大坑带小坑,他都轻松应对、游刃有余,畅聊AI底层逻辑和英伟达的经营哲学。
好戏全在后半场。当话题转向地缘政治和芯片出口限制时,画风突变,这场访谈直接变成了一场“是否爱国”的灵魂拷问。主持人直截了当地质问黄仁勋,为何要把最先进的芯片卖给中国。
黄仁勋苦口婆心解释道,靠封锁硬件阻止中国AI崛起,不仅天真,而且致命。他深知,中国拥有庞大市场、充沛能源和顶尖人才,更有着美国难以企及的能源优势——中国总发电量约为美国的2倍,绿电(风/光/水)增速极快,“东数西算”工程更将西部廉价稳定的电力直供智算中心,电价低、电网稳、扩容快,而美国电网老旧、审批缓慢、电价高昂,很多数据中心甚至因电力问题延期或限电。在这样的基础上,硬件上的些许落后,完全可以用数量和能源优势强行抹平。
可主持人压根听不进去,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抛出一个极其阴毒的类比:把高端芯片卖给中国,等于把浓缩铀卖给敌人。他还拿特斯拉和iPhone举例,阴阳怪气地揶揄黄仁勋的“资敌”行为。不管黄仁勋如何从产业逻辑、生态布局出发解释,主持人从头到尾就复读一句:“反正中国掌握AI很危险。”
顺带提一下,这位主持人是印度裔,其说话逻辑非常符合外界对其民族“我思故我在”的刻板印象。面对帕特尔的胡搅蛮缠,黄仁勋总算体会到了对牛弹琴的挫败感,情绪激动到近乎破防,连飙两次“Childish(幼稚)”。他在谈产业链、生态垄断和算力结构的底层逻辑,对方却披着星条旗,满脑子都是意识形态、政治正确和零和博弈。这场访谈,与其说是科技交流,不如说是一场宗教猎巫,表面看似争论“技术安全”,内里却充斥着美式双标与傲慢。
不妨做个鲜明对比。马斯克在中国的生意,一点不比黄仁勋少,上海超级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中国早已成为特斯拉最大市场之一,马斯克也正因中国市场才得以绝路逢生。这位美国“商业天才”,情绪上来时,会在社媒上一边大谈对中国的情谊,甚至声称自己有“中国血统”,一边大骂白宫和华尔街的冷酷无情。可即便如此,他回国后依旧能照接NASA订单,五角大楼的合同也源源不绝,甚至能大肆收购推特,没有一个人怀疑他对美利坚的忠诚。在美国人眼里,马斯克始终是根正苗红的精英,即便他20岁才移民美国。
而黄仁勋呢?他7岁就拿到美国护照,公司注册在加州,雇佣了海量美国本土员工,每年给美国政府缴纳天文数字的税款,为美国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可仅仅因为说了一句“我们应该在中国市场保持竞争力”,就被当成犯人一样,在专访里被审问了一个多小时。主持人那句“浓缩铀”的提问,本质上是一个陷阱:“你先向我证明你是纯粹的美国人,然后我再用这个身份来堵你的嘴。”
黄仁勋深谙美国社会的潜规则,所以他绝口不提身份问题,始终围绕商业逻辑出牌,反复强调“把芯片卖给中国,是为了锁住他们的生态,为了美国的伟大”。他太清楚了,一旦拿个人身份主张立场,对方就会立刻指责他的身份本身就是原罪。这就是美国华裔,乃至整个亚裔群体所面临的终极尴尬——当触及顶层核心利益时,个人的忠诚永远会被反复审视、无端质疑。
白人维护商业利益,叫“自由市场扩张”;亚裔维护商业利益,就是“族裔利益输送”。这种由肤色带来的等级差距,比台积电的制程鸿沟还要深邃、难以逾越。不管黄仁勋表现得有多么“黄皮白心”,多么努力融入美国精英圈层,依然无法真正赢得欧美白人的信任。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资格收到萝莉岛的入场券,因为在那个顶级圈层看来,亚裔根本不配和他们同一张桌子吃饭。
美国对亚裔的歧视,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在这个看似强调多元包容的国度里,整个社会被精密地分而治之,同阶层群体永远在底层互害中,达成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而在这条隐形的歧视链上,亚裔被死死钉在了最末端。有学术论文扒过美国几座大城市的数据,最终总结出一个残酷的结论:亚裔男性是最不受欢迎的群体。
职场上,亚裔往往干着最累的活,却很难触及管理层,抬头望去,管理层几乎清一色是白人面孔;想参政议政,或搬进高级白人社区,迎来的只有警惕和排斥的目光;教育系统的打压更是明目张胆,亚裔孩子想进入藤校,要付出比其他族裔多几倍的心血,却依然可能因“种族配额”被拒之门外。
谁能想到,仅占美国人口5%的亚裔,在歧视链条的末端还能被进一步细分。2016年,加州颁布《亚裔细分法案》,要把亚裔拆成十类,包括泰国人、印尼人、马来人、中国人等,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有针对性地提供公共服务”。熟悉二战史的人,对这套玩法其实并不陌生——当年奥斯维辛集中营就是这样做的,把犯人分成犹太人、波兰人、吉普赛人和苏联人,分而治之。
为什么只对亚裔群体细分?答案很简单:因为再给美国人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先搞《非洲裔细分法案》和《拉丁裔细分法案》,可惜为时已晚,这两个群体已经形成了足够的规模和影响力。所以美国吸取教训,绝不能让亚裔群体抱成一团,这招“美式推恩令”,把亚裔本就不大的基本盘切得稀碎,让他们永远成不了统一的票仓,只能在底层内耗。
尤其是对华裔而言,在“皮肤即原罪”的大环境里,反华早已成为美国政坛的政治正确。不管民主党和共和党平时怎么互相拆台、互泼脏水,只要涉及对华事务,抹黑、诋毁就是一贯的主旋律。在这个议题上,谁表现得不够强硬,谁就是全美公敌。这背后,不仅仅是意识形态的对抗,更牵扯到军工复合体、医药巨头、甚至枪支协会的庞大利益链条。
于是,我们看到了荒诞的一幕:连Wi-Fi都不懂的议员,能在听证会上咄咄逼人地逼问周受资的国籍问题;孟晚舟被捏造罪名,在异国他乡被软禁多年;为了维护美元霸权,谁不听话就被踢出SWIFT;为了维护科技霸权,谁敢冒头就不准购买高端芯片——这就是美国人的逻辑,霸道而蛮横。而这种霸权思维下的利益至上,不仅体现在科技领域,在医疗行业同样暴露无遗,一起震惊业界的案件,就揭开了美国医疗体系的隐秘乱象:一名足科医生与医药销售代表合谋骗保320万美元,更荒唐的是,无行医资质的药代竟被允许直接给患者开刀,最终两人双双被判刑。
这起案件发生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52岁的足科医生费利佩·鲁伊斯(Felipe Ruiz),同时也是“西海岸足科诊所”的老板,与53岁的医药代表何塞·加布里埃尔·阿吉雷(Jose Gabriel Aguirre)结成利益同盟。2021年6月至2024年1月的近三年间,鲁伊斯不仅从阿吉雷处购入皮肤移植产品,还放任无任何行医资质的阿吉雷,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独自为患者实施锐性清创术、皮肤移植术等高危手术——锐性清创需用锐器切除伤口坏死组织,风险极高,操作人员必须具备专业资质,而阿吉雷的“手术对象”甚至包括刚接受截肢手术的严重创伤患者。患者对此一无所知,还尊称他为“加布医生”。事后,两人伪造医疗记录,向联邦医疗保险、医疗补助等机构提交虚假账单,谎称手术由鲁伊斯或其他持牌医生完成,其中不乏“医生在国外度假,手术却由药代完成”的荒唐案例,累计骗保金额达320万美元。2026年4月,法院作出判决,两人各被判处63个月监禁,9处房产被没收,鲁伊斯被罚款1210万美元,阿吉雷被罚款260万美元。
这起极端案例,并非个例,而是美国医疗行业长期存在的伦理困境的集中爆发。事实上,医药销售代表出现在手术室,在美国骨科、脊柱外科等领域早已是行业惯例——复杂植入设备的使用,让外科医生不得不依赖熟悉产品的销售代表提供技术支持。美国医学会、外科医师学会也认可这种合作,认为能保障手术安全、提升护理质量。但问题的核心的在于,这些销售代表始终扮演着“临床顾问”与“制造商代理人”的双重角色:他们既有协助医生的专业知识,又受销售业绩、佣金提成的经济驱动,这种利益冲突,让他们的行为边界极易模糊。
早在2014年,《临床伦理学杂志》的调查就显示,88%的医疗器械销售代表曾在手术中向医生发出操作指令,37%承认自己“过度参与”手术;2020年《生物伦理学之声》的评论文章更是直指,除非彻底分离销售与临床支持职能,否则药代出现在手术室就难以摆脱伦理争议。过往案例早已给出警示:1978年,纽约一起髋关节置换手术中,销售经理在医生离开后,独自完成剩余3个半小时手术,被法院认定构成非法行医;2008年,一名药代在肝脏肿瘤手术中操控设备、亲自操刀,导致患者术后死亡,引发行业对药代手术室角色的强烈质疑。
新冠疫情期间,医院因感控禁止药代进入手术室,却意外发现“没有药代,手术照样能完成”,这让人们重新审视药代在手术室的必要性。尽管有医生将其视为“专业技术支持”,但伦理学者始终坚持,只要药代收入与产品销量挂钩,其在手术室的存在就无法规避利益冲突。有观点提出解决方案:将药代角色拆分,临床支持人员不承担销售指标,或由医院自行培训技术人员,彻底切断利益链条。但无论如何,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是:手术室里,唯有经过合格训练、持有合法资质的医疗专业人员,才有资格对患者动刀——这是对生命的敬畏,也是医疗行业不可突破的伦理红线。而这起药代开刀骗保案的判决,正是对“利益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严厉惩戒,也折射出美国所谓“规范医疗体系”背后的虚伪与漏洞。
但一味玩弄政治,救不了美国;层层封锁,更堵不住中国的发展脚步。从禁运全球一半商品的巴统,到全新加强版的《瓦森纳协定》,再到核供应集团、桑格委员会、澳洲集团等组织,几十年如一日的天罗地网,到底封住了中国什么?正如教员所说的:“一点困难怕什么,封锁吧,封锁十年八年,中国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回望历史,没有高级计算机,我们靠算盘和手摇计算器,硬是敲出了两弹一星;靠拆解西方的“洋垃圾”,我们逼出了全球最完整的产业链;西方垄断燃油车专利,我们就破釜沉舟,在新能源领域杀出血路;《沃尔夫条款》将中国拒于空间站门外,我们的天宫空间站照样傲视苍穹,首批合作名单挤满了欧洲国家,唯独没有美国。如今,针对芯片的绞杀战,不过是美国又一次毫无新意的碾压尝试,注定会重蹈覆辙。
黄仁勋之所以在专访里情绪“红温”,核心原因的是他清楚地看到,美国政客在作死的同时,还要拉着英伟达一起陪葬。他比谁都清楚算力的底层逻辑:算力不是虚无缥缈的魔法,而是能量和金钱的转化率,所谓AI算力公式,本质上就是芯片×能源×算法。黄仁勋曾将人工智能领域分为五个层次,反复对比中美发展差距,他坦言,美国仅靠芯片这一个护城河支撑优势,但在能源、基建、应用这三层,中国已经拿到了长期优势,时间其实站在中国这边。
美国政客天真地以为,只要切断高端芯片这一环,就能锁死中国的AI进程,可在黄仁勋看来,这套逻辑愚不可及。芯片性能落后50%又怎样?中国地广人稀,西部戈壁滩的光电风电资源丰富,多得甚至能拿去烧水,电费便宜得令人发指。你用一块旗舰卡跑算力,我就用三块次级卡强推,只要能源跟上,再加上中国拥有全球最庞大的AI团队,性能的鸿沟,完全可以用暴力的规模去填平。而这一切,都有了最鲜活的佐证——DeepSeek,这个曾成为大模型开源社区精神图腾的存在,在万众期待中携V4版本归来,而这一次,屠龙少年从不孤单。
真正让黄仁勋夜不能寐的,还不是中国用落后产能堆出大模型,而是美国正亲手摧毁英伟达最核心的护城河——CUDA生态。如果把GPU看作电脑主机,那CUDA就是主宰一切的Windows系统。过去20年,全球600万开发者在这个平台上敲代码、调算子、做模型,沉淀了无数的心血和操作习惯。当你准备训练一个模型时,打开终端输入的import torch,背后默认调用的就是英伟达的显卡,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黄仁勋心里打得很清楚:只要中国还能买到阉割版的英伟达芯片,哪怕性能再差,中国庞大的开发者群体都会捏着鼻子留在这个生态里——迁移成本太高了,数百万行代码需要重写,底层逻辑需要全部推倒重来,没有哪个商业公司愿意承受这种折腾。但如果连阉割版芯片都买不到了呢?那原本还需要犹豫的迁移成本,瞬间就变成了活命的必选项,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全栈自研就会成为唯一的生路。这才是黄仁勋口中“极其糟糕的结果”,是他最害怕的灾难性噩梦。
如今,他预判的结果,真的来了。4月24日,DeepSeek V4正式开源,这个让全球开发者翘首以盼一年多的模型,一发布就引发热潮,几小时内全球开发者便纷纷投入部署、微调、评测,就连我们的程序员也自发连夜将其接入ColaOS。但与去年DeepSeek V3发布时的“一枝独秀”不同,如今的中国大模型开源社区早已百花齐放,Qwen、Kimi、GLM、MiniMax等玩家在过去一年里疯狂迭代、陆续开源,形成了良性共生的生态。更值得关注的是,就在DeepSeek V4发布的同一周,Kimi K2.6也同步开源,两款模型同为万亿参数、32B激活,在Coding和Agent能力上均已逼近海外旗舰模型。尽管DeepSeek V4因新上线部署未调试完成,存在不少bug,口碑略逊于支持多模态的Kimi K2.6,但两者的联动的背后,是中国开源生态的蓬勃生长——Kimi K2.6采用了DeepSeek开源的MLA注意力机制,将KV Cache压缩率做到93%以上,让这项原创技术成为业界标准;而DeepSeek V4则使用了经月之暗面团队优化的Muon优化器,在万亿参数规模上实现了预训练全程零Loss Spike的突破。因为开源,技术得以自由流动,这与美国Anthropic、OpenAI闭源互卷的格局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黄仁勋的担忧愈发成为现实。这款万亿参数的大模型,最关键的一点是,它首次与华为昇腾等国产硬件实现了全栈深度适配,底层代码被彻底重写,可稳定运行在华为自研的CANN框架上。这是一个标志性的历史节点——一条完全剥离美国技术栈、可独立运行的国产AI生态,正式跑通了。
华为昇腾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和英伟达不同,它从不靠单卡打天下,而是走系统工程路线。其推出的CloudMatrix 384超节点,更是被内部称为“核弹级产品”,能硬生生把384颗芯片全互联堆叠在一起,单节点算力规模达300PFlops,较英伟达NVL72提升67%,在集群层面显著缩小了与国际顶尖方案的差距。虽然这种堆叠方式功耗惊人,但在中国恐怖的可再生能源装机量面前,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当DeepSeek、Kimi这样全球顶级的开源大模型纷纷为华为昇腾背书,一个可怕的雪球已经开始滚动。要知道,当前国内缺卡现象极为严重,各家Coding Plan纷纷涨价,而万亿大模型适配国产芯片,正是关乎整个生态能否真正普及的关键。DeepSeek、Kimi等企业的积极适配,其意义甚至远超模型指标的进步。未来,当年轻人学习AI、下载教程、跑基线模型时,如果默认都是在昇腾的框架上操作,那CUDA的唯一性就会被彻底瓦解。更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大模型的崛起早已形成规模效应:DeepSeek最新估值达400多亿美金,智谱估值500亿美金,MiniMax 300亿美金,即将港股上市的Kimi也有200亿美金估值,尽管与OpenAI 8500亿美金、Anthropic一兆美金的估值仍有差距,但这种20-50倍的差距远非汇率所能解释,更多是美国市场的叙事溢价,而中国大模型的价值显然被低估——当它们的能力逼近甚至持平海外旗舰,当开源让全球开发者都在用中国模型,这种差距注定无法持续。等到中国把“白菜价算力硬件+极致优化的自研指令集+全球领先的开源模型”这套全家桶打包好,并推向世界的时候,中东土豪、东南亚极客和非洲创业者们,凭什么还要去买价格昂贵、还随时可能被安插后门的美国货?
这对英伟达而言,绝不仅仅是丢掉几百亿美元市场份额的问题,而是将定义AI产业标准的权柄拱手让人,彻底失去行业话语权。坏消息是,黄仁勋是真心为美国着想,他的每一次解释,都是在试图阻止美国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但好消息是,美国人根本不信他的话。
现在的美国社会,早已被巨婴心态绑架,政客们主动钻进信息茧房,沉浸在“美国垄断一切”的幻觉中,连再度归来的特朗普,在芯片出口问题上也表现得“既要又要”。2025年底,特朗普就曾表示,允许英伟达向中国“经批准的客户”出售H200人工智能芯片,但却设下一个流氓条款:要求英伟达把该芯片销售收入的25%上缴美国政府,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英伟达当时还发布声明表示欢迎,以为能保住中国市场,却没想到沦为了美国政府的“摇钱树”。
搞笑的还在后头。4月22日,国会议员在听证会上质问商务部长卢特尼克“为何给敌人高级芯片”,卢特尼克无奈交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们一块没买,中方希望将投资集中于本土产业发展。”一边是英伟达急得想卖芯片,一边是白宫绞尽脑汁想抽成,另一边是国会老爷还在担心技术泄露,可猛然回头一看,原本的“买家”早就把钱撤回,转头搞起了自研。
当美国在科技封锁、医疗乱象中内耗不止时,全球电子行业另一个巨头——三星,早已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崛起之路。它以重技术、长链条、中心化的独特模式,从一家韩国本土的生鲜零售店,成长为市值超3000亿美元、仅次于苹果、台积电、英伟达的全球科技巨头,其发展历程不仅彰显了长期主义的力量,更与美国的霸权逻辑形成了鲜明对照,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产业崛起的参考样本。
### 三星崛起史:重技术,长链条和中心化
前言:纵观全球电子行业,三星是独特的存在。首先是规模大,其市值超过3000亿美元,仅次于苹果、台积电、英伟达;其次是其业务布局链条,从原材料一直延伸到终端产品,以至于类似苹果这种既是三星的客户,又是其竞争对手,应该是独此一家;最后,是其独特的组织型态,“李氏王朝”统治下的三星,相比美国硅谷那些早就进入职业经理人管理的公司,多了很多神秘感。本篇,我们来看看三星集团,尤其是三星电子发展历程,以及背后的启示。
书籍:《SAMSUNG RISING》by Geoffrey Cain,这本书的作者是《经济学人》《华尔街日报》等知名媒体覆盖亚洲的记者,在韩国待过5年,其采访了一系列企业内外、行业内外人士,构成这本书,整体值得一看。但书中有一些阴谋论的论调,博主并不喜欢。
创立三星:财团模式
创立三星。李秉喆(BC LEE)出生于1910年,家庭背景是富裕的农民家庭。1930年他考上了日本早稻田大学。1936年,26岁的李秉哲有3个孩子,他生活的韩国当时是日本的殖民地,居民被要求在公开场合讲日语。1937年,李秉哲被迫关闭了自己开设的粮食加工厂,在韩国和中国开始学习市场,此后他关注到农产品生鲜的市场,于是1938年开设一家卖蔬菜和干鱼的零售店,他把这家店命名为Samsung Sanghoe(三星),三是韩国人喜欢的数字3,而星则是代表闪耀,代表大、强和永恒。当然也有说三星的取名是学习了三菱。1945年,二战结束后,李秉哲已经成为了当地的大亨了,他收购一家本地的报纸和大学,并且开始和美国军队搞好关系。他拥有记录细节的习惯,而且喜爱书法。
财阀模式。二战后,美国军队在日本禁止控股集团的模式,于是日本企业只能采用keiretsu模式——他们不一定是家族企业,也可能是基于一系列企业和股东的联营公司。韩国也差不多,类似财阀模式成为大企业惯常的组织结构。这也构成了三星的权力结构,李氏家族掌控核心权力,由此也有人把三星称作“李氏王朝”,甚至把其和北朝鲜做类比,把李家和金家作类比(实际上三星员工都会发李氏董事长们的照片,并且要求挂在小孩房间和客厅)。在此后的朝鲜战争中,李秉喆把公司资产都变卖了,用钱购买5辆卡车来救员工,也体现出了其讲情义的特点。实际上,来自于李秉喆对日本企业管理理念借鉴,三星整体的公司文化就是培养忠诚员工,长期员工为核心目标,HR部门是当时三星最有权力的部门(类似组织部,核心部门)。
政商一家。朝鲜战争后,韩国的经济也开始发展(虽然当时底子不如北朝鲜),但是李秉喆建立了和韩国第一任总统李承晚的关系,他拿到了外汇外贸的牌照,从外部进口羊毛等原材料,加工成为衣服进行销售。到1950年代,三星和现代的企业开始被韩国国民称为财团(Chaebol),李秉喆已经成为了国家级富豪——1953年三星成立了炼糖厂,1957年起进军金融业,收购了一家银行,一个保险公司,一个百货公司和一座大学。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政治迫害,1965年还成立了三星的报纸JoongAng IIbo(中央时报),代表自己来发声。李秉喆有5个女儿三个儿子,在1950-1960年代基本上都和当地有影响力的家族联姻,大儿子娶了一个保险高管和省长级别高官,二儿子娶了一个日本商人女儿,三儿子(也就是后来接班人)娶了洪罗熙,其父亲是总统顾问团队成员。李家当时的座右铭是三条:1、营商为国家服务;2、人才第一;3、追求真理。
政权更迭,三星稳坐。1961年,韩国发生了政变,军人政府首脑朴正熙成为总统。当时身在日本的李秉喆被下令回国,三星被迫放弃了其在三家银行业的股权(给国家,其他几大家族如现代都不准涉足金融行业),以及支付440万美元未支付的税金等。在朴正熙领导下,韩国走了一条更极致的日本路线,军队严格掌控政权,通过出口高价值产品致富。李秉喆仍然受到重用,他成为韩国工业协会会长,主要是与政府保持紧密沟通,同时维护财团们的利益。通过这一层关系,三星开始涉足化肥产业,很快化肥厂年产33万吨化肥,成为全球最大。然而,化肥厂原材料采购公司很快出了贪污腐败丑闻,李秉喆也被牵连判刑5年,他也被迫下台,包括交出化肥厂51%的股权(给政府,为了保自己的儿子)。实际上,财团大佬们判刑在韩国是传统——其国内10个最大财团管理家族几乎都被指控犯罪,但他们往往能获得总统特赦,免于坐牢。
传位李健熙,三星进军电子产业
李秉喆传位,布局半导体。李秉喆本来准备传位大儿子李孟熙,但后者被证明是个“troublemaker“,后来还把其父亲房产等资产情况上报总统朴正熙,导致父子关系裂缝,被认为不适合管理三星。于是,1976年,李秉喆决定将权力交给三儿子李健熙(Lee Kun-hee)。此外,由于化肥生意遇阻,李秉喆决定三星进军另外一个更高风险的行业——电子。1974年,三星当时CEO Jin-ku(三星的CEO实际上是COO)一位美国朋友说Korea Semiconductor这家公司遭遇财务困难,想求助。半导体行业投资巨大,周期性强,属于高风险投资,当时三星内部对于是否应该进军半导体行业有诸多争议。此外,李健熙去考察后,发现这家公司除了拥有生产基础晶体管能力外,并不具备高附加值的半导体设计和生产能力。但是李健熙仍然用自己的钱投资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也改名为三星半导体。
三星的“东京宣言”。1979年,韩国总统朴正熙被谋杀,另一位军人全斗焕成为韩国第五任总统,现代集团郑梦准很快获得了总统信任,布局重工业等政策支持的方向,他还获得了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荣誉博士学位。李秉喆也不甘落后,拿下了波士顿大学荣誉博士学位,并且在1982年到美国IBM、惠普等公司参观半导体生产线。回来后,他认为当时布局半导体为时已晚,他准备放弃进军半导体。但是,听到现代集团开始布局半导体后,三星义无反顾决定回击,有时候竞争也是个好东西。1983年,李秉喆发布了Tokyo Declaration:他认为韩国土地面积小,但是人口多,缺乏各种资源(由于地方小,类似三星、现代这种大集团就更加显得不可替代,韩国人都得罪不起,他们选择很少)。上天赋予了韩国充足受良好教育的人才资源,但是随着全球贸易保护主义,以及世界经济进入衰退,原有的出口模式已经式微(实际上,未来的三星电子也还是非常依赖全球化,和贸易出口),三星准备进入半导体行业,相信韩国人的意志和创意能够胜任。
向美国和日本学习技术。1983年,三星第一个半导体制造工厂仅用6个月建成,最开始生产的产品包括电视机,与其他工厂零件以采购为主不同,三星最开始就准备自己生产一切,这也逐步奠定了其全产业链布局的特色模式。其次,三星当时看重64K DRAM内存市场(用于便携式计算器),当时三星获得了美国半导体厂商Micron的有限授权(当时Micron遇到了财务困难,有偿服务)进行技术人员培训,但是他们不给具体设计图纸,只允许韩国工程师用眼睛看来学习,于是他们每天白天仔细看,晚上回来绘制图纸,用记忆来拼凑复杂的半导体产品(当时半导体产品还以手工设计为主,用眼睛看问题不大,现在可不行了)。1983年,乔布斯还来三星探讨内存层面的合作,不过这次合作最终并没有成功。此外,当时三星还向日本学习,1980年代的日本半导体企业在全球掀起了低价抢占市场份额的浪潮,当时已经胜任副董事长的李健熙每周都飞到日本和当地半导体企业高管会面,学习任何能学习的东西。当然,日本半导体企业的低价产品当时也使得三星亏损严重,三星集团只能用别的业务利润来养着电子业务,但这么干显然并不能长久。1988年,韩国举办了奥运会,而三星也迎来了50年纪念日,在广告中,公司立志成为一家人类历史浪潮中领先的企业。
正式接班,李健熙其人。1987年,李秉喆因病去世,三星的员工们用半导体生产线以及4M DRAM内存产品纪念这位创始人(1993年三星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内存生产商(美国打击日本,韩国受益)),其三子李健熙正式接班,与之而来还有三星家族分家:新掌权人执掌最核心的三星电子。而三星食品布局则成为CJ集团,由李秉喆长子李孟熙系负责;当时录像带布局则由二儿子李昌熙执掌;化工布局Hansol则归于李秉喆大女儿;百货公司Shinsegae则归于其小女儿。李健熙成为三星新“皇帝”,虽然其1979年开始就成为副董事长(储君),内部威信尚在建立。李健熙是个“宅男”,他喜欢呆在家里看电影,每天能看8部电影,后来他在和下属会议中还以看电影为例,他说一部电影看10遍,每一遍都能有不同的感受。这个和做事情是一样的。
三星参与全球化竞争——亲自负责质量管理
在李健熙看来,虽然三星在很多赛道都是韩国第一名,但是在全球化浪潮中,其产品和IBM,微软,摩托罗拉等竞争对手相比还是明显竞争力不如,下一步三星需要增强全球化竞争能力。李健熙询问一位日本顾问的建议,后者认为三星应该加强工程师文化,他认为产品外在设计当然重要,但是内部工程设计更加重要。设计首先要让产品可用,其次才是好看。这个建议直指当时三星产品质量差的特点——比如当时三星的洗衣机的门都关不上,工程师们的解决方案就是修修补补,裁剪掉多余的部分。李健熙多次强调了质量的重要性,但是却始终没有得到手下的重视,他决定亲自负责产品质量监督。1993年,三星的高管们整齐坐在法兰克福一家酒店开大会,李健熙认为三星必须学习索尼等日本企业高质量,劣质产品是三星的敌人,如果我们在质量上犯错三次,对应高管应该辞职。这次讲话被称为“法兰克福宣言”和当年其父亲的“东京宣言”相对应,其内容出乎大多数三星高管的意料。会议第三天,李健熙询问三星高管听会感想,后者回应到产品的质量和产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李健熙气的直接把餐具扔了走出了房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利用宣传手段,金融危机反而成为了机会。李健熙对于改善质量的决心无容置疑,但是来自基层的阻力也是很大的。1995年,李健熙将三星的手机送给朋友们当作新年和圣诞的礼物,尴尬的发现有八分之一的手机是有质量问题的。但是李氏家族有办法,首先是宣传,李健熙内部讲话记录高达8500页,李健熙的语录被印刷成为小册子“红宝书”,发给每一个三星员工要求学习。为了强化员工认识,其将价值5000万美元的14万件有质量问题商品公开焚烧,并且在上面拉了一条“高品质是我们的骄傲”的横幅,这场大火震撼了很多员工,他们看着自己的“心血”被烧掉,他们开始意识到生产劣质产品是丢脸的事情。实际上,直到1998年金融危机,公司业务面临动荡调整,三星裁员三分之一,替换了一半的高管,李健熙的改善质量运动才得到完全实施(克服了内部阻力),可见危机有时候也是机遇。
三星进军美国。1990年代,三星开始尝试进军美国市场,当时摩托罗拉几乎垄断了手机市场,三星首先选定的产品是微波炉,然而微波食品当时有不健康的传闻。三星的广告却反其道而行之,主打微波炉烹饪的蔬菜更健康。李健熙还准备投资好莱坞(喜欢电影),索尼在1989年以34亿美元收购了好莱坞六大的哥伦比亚影业,当时三星的越来越把索尼看成竞对,于是也盯上好莱坞。当时正好Jefferey Katzenberg,斯皮尔伯格等3人准备成立梦工厂,需要9亿美元的投资,三星有意投资,但最终Katzenberg觉得三星控制欲太强,三星也觉得他们没诚意,只投了6000万美元。此外,三星以3.8亿美元价格收购美国PC制造商AST 49%股份,此后1年又以4.7亿美元价格收购了剩余股份,后者主要产品是高端PC电脑,但当时正陷入财务困境,为了“帮助”AST摆脱财务困境,三星逐步加强了对公司的控制,结果造成美国团队出走,1997年,AST员工数量从6500下降到1900,4年换了3个CEO,就连韩国员工都觉得公司没前景。1999年,三星不得不关闭AST,其整合失败的经历也使得三星后来对于收购很保守。
三星发力手机:源于质量,兴于产品设计
三星在产品设计领域的努力。“Made in Korea”普遍被认为是笑话的时候,李健熙认同电子产品未来会更像时尚产品,融合更多感性的判断。1995年,三星成立了设计实验室,由Gordon Bruce负责。后者认为设计需要是独特且正确的。此前,三星的设计很多都是买的或者抄的,比如手机学摩托罗拉,电视机学索尼,汽车(出于李健熙的个人浓厚兴趣,三星后来短暂布局汽车,但很快失败了)学的尼桑,过于借鉴别人导致三星产品没有统一的设计风格。李健熙表示他想做三件事情:设计师更有创意;其二是让设计师更有全球知名度;其三是有3%回报(意思是对回报没有高预期)。其邀请美国著名设计师Peter Arnell加入三星。而Peter Arnell和Gordon Bruce的重要职责就是让三星的产品形同独特、统一、正确的风格。然而,基于迥异的企业文化,他们无法直接参与产品研发,他们只能在内部培训三星工程师,他们带着这些设计学院走遍全球,在不同地方领略工业设计的精髓。在Gordon Bruce看来,一家消费品企业要获得成功,绝不仅是销售产品,而是销售一种哲学和文化。每一个产品都包含设计、软件、内容和用户体验,这些有机成为一个整体。从韩国国旗太极旗的灵感之下,他觉得三星的设计理念应该是Reason and feeling,每一个三星的产品需要融合理性和感性。相比于苹果的Simplicity/feeling(简单/感性),以及索尼的(Complexity/Reason),三星应该站在中间的位置。在这些领先设计理念熏陶下,一位三星内部设计师提出了“智能家庭”理念,将三星的各种家电产品用统一语言设计了一遍,他获得了当年董事长亲自颁发的设计奖项。另外一位后来设计出Galaxy手机的设计师,提出三星第一个翻盖手机的设计理念,最终这款产品销量达到1000万部,成为行业第一。后来,三星也基于设计理念打造更轻薄的电视,成为爆款,2006年,三星成为全球LCD电视第一。当然,Gordon Bruce等人在三星内部掀起了创新浪潮动摇了诸多老人利益,他们也开始变成内部不受欢迎的对象,1998年他离开了三星。
家族继承进行中。随着李健熙在三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权力越来越稳固,他也开始了传位的谋划——他的唯一儿子李在镕(Jay Y Lee)。由于三星财团只是一个名字,他们并不存在一个严格的控股公司,而是通过很多实体通过部分股权形式控制诸多财产。因此,李健熙的“传位”计划非常复杂(还要规避高昂的遗产税),1995年他开始赠予一部分钱给儿子,后者用这部分资金低价购买三星系非上市公司股票,上市后这部分资金实现投资收益,这一部分又可以进一步用来收购其他股权。正是基于略显灰色的手段,权力实现了更迭(后来第三代继承的事情还闹出了官司,李在镕还蹲了监狱)。
借力CDMA机遇打开手机市场。1996年,韩国政府选择2G通讯网络标准时候选择了非主流的CDMA,三星也因此成为全球CDMA标准主要的手机生产商。此后,美国运营商Sprint开始准备使用CDMA标准,他们需要一个低价的亚洲供应商,于是找到了三星,合同价值6亿美元(170万台设备)。在1998年金融危机之前,三星并没有动力在美国销售手机,因为他们在韩国卖的价格高得多(有贸易保护,后来iPhone刚出来时候还在韩国禁售)。然而亚洲金融危机被迫使得三星寻找更多、更大市场对冲风险,他们选择押宝美国,而主要着力点就是运营商,因为后者当时就是手机市场几乎唯一销售渠道。1999年,三星美国高管正式pitch Sprint的高管,他们拿起三星最新的翻盖手机,用力推、拉、摔,甚至踩了一脚,但是手机仍然质量完好。然后,他们转向Sprint工程师:“我能借下你的手机吗?”,他很轻松把后者的手机搞坏了。最后他又拿了一部摩托罗拉的手机,大声喊道:“摩托罗拉滚出这里”。震慑了在场的美国高管,很快三星就拿到了Sprint的订单(质量确实好,类似当年诺基亚砸核桃,此外这个场景可以参考现在直播电商带货,很有感染力)。三星在美国的手机订单越来越多,1999年三星的股票上涨了233%,其2000年目标就是超过摩托罗拉。
凭借诚意打动每个合作伙伴。此后,三星模仿摩托罗拉的StarTAC推出一款翻盖手机SCH-3500,他们独特的把显示屏设计在外盖外,Sprint的高管喜欢这个设计。然而在最初的发布中SCH-3500在欧洲发布却失败了,三星总部准备放弃这款手机,在三星美国CEOSkarzynski坚持下,三星总部最终出于给Sprint面子,在美国被推出,最终这款手机销量达到600万台,一般手机畅销期也就1年,SCH-3500达到2年。一次,在和美国运营商宴会结束后,三星总部高管留了一袋子钱在酒店(这在韩国应该是正常操作),但这袋子钱最终被美国运营商退了回来。在美国主流运营商中,三星目前还没有覆盖Cingular(后来的ATT),他们与后者CEO会面被约在周五下午4点(快过周末了,一般都是不重要的会议)。两者之间也确实很久时间没有合作,直到2005年,Cingular的CEO为Katrina家乡飓风募资,三星出了50万美元(比其他制造商多10倍),这份诚意感动了对方,后来Cingular需要一个3G合作商,三星凭借一款产品BlackJack(模仿黑莓,后来改名Jack)赢得了合作机会。
三星强调品牌建设,势头开始超过索尼
1999年之前,三星给予了美国公司CEO Skarzynski和Peter Arnell很大的自由度,直到其聘请一位韩裔美国人Eric Kim担任全球首席营销官,后者开始整合三星产品的品牌营销计划,将所有产品营销方案进行整合——当时三星签约了55个广告代理商,其中美国有3个(每个合同价值2000万美元)。当时,营销在三星眼里更像是促销,而不是品牌建设,三星基因里认为钱花在产品研发上远远好过花在营销上,Eric Kim首要任务就是改变这种观念,他把三星每年10亿美元的营销预算归到自己掌控,并且改变了三星用收入占比来设置营销预算的惯例,而是将营销预算变成了常态化的投资,他首先开启了一轮Digitall:everyone's invited的营销计划(1999年11月)。实际上,三星之所以做这种品牌布局,核心还是以索尼作为竞争对手,Eric说道:”索尼拥有最高的品牌知名度,我们目标是2005年超过它。“实际上,索尼当时既是三星的客户,也是其竞争对手(Eric说他差点因为这个言论被开除了,但是这番话点燃了大家斗志)。最开始索尼根本看不上三星,其CEO Nobuyuku Idei被问到如何回应时:”我们仍然认为三星只是一个零部件制造商“。然而,三星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品牌操作,包括2002年成功对《黑客帝国》电影植入广告,到2003年索尼的总裁开始每周要求一份关于三星的简报(开始重视)。2003年,索尼CEO Nobuyuku Idei还主导和三星成立一家合资工厂,主要产品是LCD显示面板,三星是主要股东,厂子设在韩国,索尼工程师负责质量监督。当时,索尼已经开始走下坡路,Idei被BusinessWeek评为2004年最差CEO,而三星要超过索尼,只需要持续加强品牌建设。2005年,索尼邀请一位外国人Howard任CEO,后者仍然很挣扎,2009-2015年公司持续经历亏损,索尼的随身听消失了,索爱的手机也消失了,一代巨头也没落了。
三星进入接班动荡时期
由于是李健熙的独子,李在镕(Jay Y Lee)很早就被确认为接班人,其在三星内部神一样的存在,其很少直接露面,或者发言。李在镕首先在首尔国立大学学习东亚历史,然后去日本的Keio大学学习日本历史,1995年他开始在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3年后他和韩国大象集团老板的孙女结婚,离开了哈佛大学(肄业)。相比于父亲,李在镕在责任感、好奇心、个性等角度都不差,但是缺的还是在三星内部的成绩,以及随之而来的个人威信。2000年,dotcom时期,他成为e-Samsung的负责人,其是当时三星线上金融服务的合集,包括线上券商服务。然而这个尝试最终失败,三星花了2000万美元偿还了其债务。李在镕最初参与另外一个项目是三星汽车项目(1999年),其遭遇了亚洲金融危机后,很快失败。最初参与两个项目接连失败,使得李在镕在三星变得更加低调,以在幕后学习企业经营为主(毕竟当时还只有30岁左右)。
和苹果形成紧密合作,布局Vision 2020以及打败苹果
早在1980年代,Steve Jobs就来三星谈过存储方面合作可能性。进入2000年,当时三星半导体的CEO黄昌圭提出自己的Hwang's law即内存存储密度可以每2年翻一倍。2005年,三星成为少数能够稳定提供NAND Flash固态存储技术货源的供应商,三星的存储技术已经能够满足苹果的需求,于是乔布斯允许三星成为苹果闪存产品唯一供应商。2006年,苹果在开发iPhone时候也需要合作伙伴开发一款CPU,三星也成为独家合作伙伴——5个月开发一款手机CPU,最终三星圆满完成了任务。2009年,面对未来10年,三星提出了Vision 2020:即未来10年营收达到4000亿美元,品牌价值提升到世界第五。公司原有的手机、LCD显示、闪存等领域增长可能会遇到瓶颈,三星需要在五大新兴行业投资200亿美元,分别是生物医药、太阳能、电动车、医疗服务和LED显示。此外,三星董事长李健熙因为逃税等2008年入狱,其2010年回归后也在公司内部拉响警报,2009年苹果在韩国的禁售解除,三星在韩国基本盘手机业务面临苹果冲击,三星在手机领域必须主动出击,下一个目标是打败苹果。
三星品牌再定位,一举夺魁
和苹果差距很大。与苹果相比,三星当时手机业务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首先是战略,乔布斯的战略就是聚焦,把有限的力量聚焦在拳头产品上。而三星则是”鸟枪法“,其开发数不清的机型,缺乏真正的爆款。其次是市场策略,三星仍然以搞定运营商为主,而不是顾客。2010年,三星也推出第一款高端手机产品Galaxy S,但是针对四大运营商,却有四个不同版本,四个不同名字,这实在不利于形成统一的消费者品牌认知。在市场品牌影响力上,三星和苹果差距显著。最后,三星过去在手机竞争中,太关注摩托罗拉、Sony、诺基亚等竞争对手,却忽视行业发展大势。当然,三星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大特色就是其在基础技术上的长期布局,比如其Super AMOLED的显示屏在全球范围内就是领先的。
从品牌营销出发。简单来讲,三星从半导体底层技术出发,要进军消费电子,其首先把产品质量提升了上去,其次也把产品设计提升到行业一流,剩下就是品牌营销了——告诉消费者自己产品有多好,甚至传递一种文化,或者类宗教的理念。三星最开始给自己定的超越苹果的时间是2年,后来缩短到18个月。三星邀请了此前在Nike负责品牌营销的Todd负责其在美国市场的营销,后者通过和勒布朗詹姆斯等一系列顶级运动球星合作将Nike品牌营销提升到了高位。Todd在三星内部首先掀起来定位的运动,他们内部采访了50位营销高管,问他们三星是什么?他们得到了50种不同答案(这就说明三星的品牌定位是不清晰的)。Todd自己给出了他的定义:”我们拥有最好的硬件,三星品牌内涵应该是无止尽的创新(relentless innovation)。“此外,他们用设计(Style)和创新(innovative)两个维度来定位市面上消费电子品牌,他们认为索尼和苹果是兼具设计和技术创新的顶级品牌,但是三星却是既没有设计、也没有创新。要以苹果为目标,他们认为苹果用户是无脑使用,而安卓用户(当时三星已经拥抱了安卓生态)是有自己独立思考能力的用户,三星要做的就是成为安卓生态的首领,现在问题是三星并没有按这个脚本出牌。此外,Todd团队还深度研究了百事可乐如何挑战可口可乐的案例,他们认为从用户阵营出发,百事可乐拥抱了年轻用户,后者天然有追求独特的需求,且百事可乐通过甜度更优的产品赢得了用户喜爱,所以最终和可口可乐二分天下。显然,他们认为三星也有类似的机会。
三星对苹果发起攻击,获得成功。在搞定运营商时代,三星每年的营销费用有70%是给渠道的激励费用,只有30%是自己塑造品牌的费用。Todd将这个比例对调,此后70%营销费用被三星用在塑造品牌上。他们基于前文中品牌认知打造一个广告宣传片:其基于场景正是顾客在类似苹果商店前焦急等待购买iPhone的场景,而队伍中有人拿出了Galaxy手机,通过出色的外观和先进性能惊艳了顾客。这款攻击性、针对性很强的宣传片获得了三星总部的默认(没有回复意思就是美国团队自己负责),在2011年乔布斯去世时候在全网推出(据说李在镕还是乔布斯葬礼唯一一位亚洲面孔的嘉宾),这款广告片很快成为互联网爆款,三星的Facebook账户在16个月内吸引了2600万粉丝。更重要的是,2011年三季度,三星全球手机销量首次超过了苹果。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Todd和团队觉得自己应该受到嘉奖,总部给出的反馈是:他们地位危险,可能会被开除,他们的表现很明显压过了他们总部的领导。但是最终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因为董事长李在镕认可了他们的表现。当然,三星挑战苹果也带来了负面,一方面苹果加紧了对三星的专利诉讼,另一方面2014年,苹果iPhone6的A8芯片订单交给了台积电,这份订单金额占到三星逻辑芯片代工业务营收一半(10亿美元/年)。三星在消费电子领域强布局,也间接成就了台积电。
在营销路上“一骑绝尘”。2012年推出的Galaxy S3拥有2GB内存,超强摄像机,更大屏幕以及三星特色高清显示SUPER AMOLED。三星美国营销团队复用了前面的创意,又塑造了一个“果粉”排队等iPhone的情景,最后惊艳地推出S3。Galaxy S3预定量高达900万,发布后6个月销量达到4000万部,其获得了无数行业荣誉。2012年3季度利润达到59亿美元,同比增长79%,三星的手机销量再次超过苹果(当然利润没法超过)。三星的崛起终于也吸引了苹果的关注,Phil Shciller,苹果营销副总裁给Tim Cook发邮件说我们需要寻找一个新的广告中介,当然三星给苹果带来最大转变还是苹果开始推出多款机型,尤其是大屏幕的机型。此后,三星在营销上的“神操作”层出不穷,包括和Jay-Z合作,以3000万美元提前购买其100万张专辑独家在三星手机上提供用户下载,这种专辑最终销量达到2000万张,三星也是赚足了眼球。当然,最出名的还是Ellen在2014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用Galaxy拍的那张群星照片,这条推文很快被转发130万次,超过了奥巴马的纪录,甚至导致Twitter宕机。2012-2014年,三星的手机持续高奏凯歌,和接连持续的成功营销离不开关系。
三星没有软件基因。硬件成功后,三星自然就把目光望向软件,然而当时三星手机搭载操作系统就达到8-9个之多,包括自研的操作系统Bada(2010年推出,很不好用),后来又和Intel合作推出Tizen(也失败了)。就算同一个操作系统内,音乐、视频、阅读等系统也没有打通,分别使用不同支付体系,对用户很不方便。当时健康状况已经比较糟糕的董事长李健熙也非常关注三星软件生态打造,他觉得布局软件能够为三星带来新的增长,于是三星引进Kang Tae-Jin成为其负责软件和内容副总裁,后者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收购,三星内部对收购是一朝被蛇咬(之前AST那次失败的收购),十年怕草绳的感觉,只有两位董事长表示支持(李健熙和李在镕)。三星设立了11亿美元的VC基金,并且在硅谷投资3亿美元建立了研发实验室。此后,三星当时看了Whatsapp,Waze等项目,最终都没有成交,最后其以6000万美元左右的价格收购了音乐软件mSpot。三星作为一家硬件思维驱动

作者:耀世娱乐注册登录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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