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警惕一种情形:美国AI巨头的“减速论”,可能会对开源模型构成实质性绞杀

日期:2026-09-17 14:25:01 / 人气:8


2024年8月JRE#2190节目中,风投大师彼得·蒂尔与Joe Rogan,认真探讨了掌握曲率/超光速旅行的外星文明会是什么形态。
蒂尔做了一段严谨推演:
It's not that they might be demons or angels,it's that they must be demons or angels,if you have faster than light travel.
拥有超光速航行能力的文明,不是“有可能”成为魔鬼或者天使,而是必然同时兼具魔鬼与天使两种特质。
这位同时投资Anthropic与OpenAI的科技投资人,逻辑是这样的:超光速旅行本身就是威力极强的武器,可以在对手察觉之前发起打击,几乎无法防御;一旦掌握该技术,文明就有能力在对方做出反应前完成全域占领。
因此,掌握这类不可防御武器的文明,在社会结构层面必然走向极端,只有两条互斥的出路:
1.魔鬼:极权蜂巢,实现意识融合,没有任何个体能够单独发射曲率武器;
2.天使:完全利他,不存在自利动机,根本不会动用武器去侵占其他文明。
在这位深刻影响美国科技圈的投资人眼中,掌握不可防御武器的文明,不存在中间状态。想要驾驭这种不可预测的强大力量,文明必须同时是魔鬼,也是天使。
这套思辨,恰好可以用来映射当下热议的AI减速论。
01 当Amodei讲减速的时候,他在讲什么
Amodei提出AI风险过高,需要主动降速,OpenAI的奥特曼也公开表示认同。但魔鬼的一面,藏在两人提议的细则之中。
Amodei的核心主张包含三点:1、引入第三方机构驻场评估;2、在美国势力范围内限制模型能力增速,推动全球协同管控;3、维持针对中国的芯片出口管制。
奥特曼对此表示支持,提出监管仅针对前沿模型,训练管线可审计、模型发布需要许可、完善对齐流程与产品责任机制。
这套监管门槛,天然会筛选出少数头部实验室:只有资金雄厚、配备法务与安全团队、有能力游说国会搭建审计规则的2至5家头部企业,才能够承担合规成本,也就是OpenAI、Anthropic,再加上Google、xAI、Meta组成的行业俱乐部。马斯克在X平台附和观点,在这件大事上,老马的判断并不糊涂。
这套规则带来的冲击,对中国开源实验室与美国本土新兴AI企业是等效的。即便手握资金,也很难依靠低成本训练、开放权重分发、后训练垂直化等路径弯道超车。赛道会被双寡头定义,所有参与者都必须遵循OpenAI与Anthropic制定的安全规范,带着镣铐参与竞争。
一旦由头部双寡头推动相关立法,就可以自上而下定义算力标准:划定哪些集群属于前沿算力、哪些芯片可用于模型训练、哪些云服务商能够开展合规推理业务,以及哪些开源模型满足“安全”标准。
最终标准与产业生态依旧围绕美国运转,模型发布许可权、算力垄断权都掌握在美国手中。
“AI风险巨大,需要减速管控”,是充满善意的天使叙事,半真半假,无需过多辩驳。但很少有人点破:Amodei与奥特曼真正想要达成的,正是魔鬼那一面的结果。
他们希望通过划定竞争者边界、自主制定监管半径,借助立法,永久固化Anthropic、OpenAI的领先地位,从根源上消解开源模型带来的潜在竞争威胁。
巨头心里清楚,立法并不会直接禁止开源模型研发,也拦不住开源模型能力追赶,只会让所有参与者都承担合规比价成本。一旦相关法案落地,会带来两个直接约束:
1.美国算力运营商,不得加载被判定为“不安全”的开源模型;
2.美国境内AI用户,只能选用通过安全认证的闭源模型。
背后是一笔清晰的经济账。Hock Tan在2026年9月8日高盛Communacopia会议上,给出了目前最清晰的公开测算:
当前全球推理基础设施年成本约2000亿美元,模型相关收入约1500亿美元。其中token总量上,闭源与开源大致对半,开源模型token体量甚至略多;但收入结构分化明显,闭源模型约1200亿,开源模型仅约300亿。换算下来,开源模型平均定价大约只有闭源模型的25%。
简单来说,闭源投入约1000亿,换取1200亿收入;开源同样投入1000亿,仅收获300亿收入。
值得注意的是,这300亿美元开源相关收入,并不会流入千问、智谱、Kimi这类中国开源实验室。整条开源产业链上,API服务商、Bedrock/Azure托管溢价、Fireworks/Together等中间商瓜分了绝大部分收益,国内实验室最终到手的现金远低于这个数字。
美国算力运营商与英伟达之所以看好中国开源模型,底层逻辑就在这里:模型在中国完成训练产生token,但推理产生的美元收入,大量流向AWS、Azure、xAI云以及英伟达。
对xAI、AWS这类云厂商而言,只需要做好安全接入、合规校验、账单与VPC隔离,就可以持续收费。开源模型越强,算力中心营收越高。
模型越商品化,利润就越向算力层集中。AWS放弃自研前沿大模型,转而承载各类开源模型,背后逻辑不难理解:算力厂商借助开源模型完成前沿能力的商品化,不用承担巨额训练成本,就能收割开放权重赛道的大部分收益。
02 开源派:另一个天使和魔鬼
除芯片厂商反对封杀开源的经济考量之外,David Sacks也在X平台激烈抨击Amodei的减速主张。
作为曾经的AI负责人,David Sacks的判断和黄仁勋相近:英伟达受益于开源,免费开放权重持续拉高GPU下游负载。
美国掌握全球约80%算力供给,推崇开源的底层逻辑,Sacks看得很透彻:限制开放权重,挡不住中国诞生下一个Kimi,只会重创Harvey这类依托开源做垂直应用的美国本土企业,合规成本最终由美国AI用户承担。
在Sacks的框架里,美国AI霸权是五层完整蛋糕。美国芯片承载的模型负载越高,标准、工具链、安全认证、企业采购清单,就越依附于美国体系。
如果直接封禁美国云上开源商用业务,相关需求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监管宽松的海外机房。封杀开源的政治代价由美国开发者承担,海外市场不会同步跟进。
开源派的核心诉求,并非单纯利好中国,而是将全球智能流量持续锁定在美国算力体系之内。
03 两边要的是同一块蛋糕
我们可以做一个总结:
开源派:依靠开放权重放大美国算力负载,标准与生态自芯片、云向上生长,巩固美国算力与芯片层面的硬基建霸权。
减速派:依靠前沿模型许可缩窄模型赛道参与者,将标准与生态从模型层向下传导至整条供应链,帮助双寡头模型企业收割开源赛道剩余25%的ARR,彻底压制中国开源模型的竞争。
二者实现路径截然不同,但最终目标高度趋同:巩固美国AI全栈霸权,覆盖芯片、云、模型、应用、规则五大环节。Sacks担忧闭源实验室通过监管俘获市场;Amodei忌惮开源权重抹平能力差距。两人都将维持对中国的技术领先作为目标,都默认美国必须握住AI的主导权。
04 结语
当下最吊诡的局面是:提出“AI存在文明级失控风险,人类必须保持审慎”的人,同时主张“这项技术,只能由拥有掌控能力的主权、企业与芯片体系来管控”。
表面看,前者是天使,后者是魔鬼。正如彼得·蒂尔的比喻,他们必须同时兼具天使与魔鬼的双重属性。
Amodei就是典型代表。一方面,他反复在博客论述AI失控、RSI风险、智能体接管网络,不断强调Anthropic有责任推动行业减速,很难找到比他更像“天使”的AI开发者。
另一方面,他积极推动驻厂评估、立法约束美国全部模型企业,坚持维持对华芯片封锁,自身实验室持续运行在顶级昂贵算力集群,试图切断算力中心接入开源模型的通道,以类似90年代微软的方式收割AI产业可能性。
马基雅维利有一句论断:想要达成天使宣称的崇高目标,你不得不成为魔鬼。
在蒂尔的曲率武器假说里,中间态被物理法则消灭;放到前沿大模型领域,中间态会被政治规则消灭。
纯粹的天使早已退出牌局,纯粹的魔鬼无法说服人类主动接受自我限制。而Amodei,恰恰选择了这个充当魔鬼的位置。

作者:耀世娱乐注册登录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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