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夹缝中的 Manus
日期:2026-10-14 21:35:53 / 人气:10

Manus 母公司蝴蝶效应在北京大举招人,招聘消息放出去一天,创始人肖弘就收到了上千封简历。
17 个岗位全部落在北京,从 Agent Harness 工程师到评测研究实习生,从虚拟化工程师到商业分析,覆盖了从智能体运行控制层到用户增长和付费转化的完整链条。
与招聘几乎同步落地的是融资消息。蝴蝶效应宣布完成超过 5 亿美元新一轮融资,博裕投资、IDG 资本领投,老股东腾讯、红杉中国、真格基金继续加持,对应估值约 40 亿美元,较 Meta 收购时的 20 亿美元翻倍,这是国内 Agent 原生创企获得的迄今最大一笔单笔融资。
融资消息公布之前,产品已经摆上了桌。9 月 28 日,Manus 发布了 2.0 版本,换掉底层 Agent 执行框架,改用自研 Cascade,上线了可以 7×24 小时常驻的云电脑和由外部事件触发的自动化工作流,桌面应用升级为覆盖视频剪辑和游戏开发的 Manus Studio。
同步推出的独立应用 Cue,给每个 Agent 配备了独立的邮箱、电话号码、钱包和电脑。
从 9 月 1 日正式宣布恢复独立运营算起,Manus 完成一轮 5 亿美元融资、一次大版本产品发布、一支国内团队的组建启动,前后不过五周。
然而一年多之前,Manus 的处境却截然不同。2025 年,Manus 把总部迁到新加坡,随后大幅裁撤中国团队,将业务重心转向海外,再之后是 Meta 的闪电收购、监管的禁止投资决定、老股东的原价回购、七个月的用户数据删除与恢复。
如今,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故事,把 Manus 带回了出发的地方。
回来的 Manus,面对的是已经换过一轮剧本的 Agent 赛道。它离开时,“通用 AI 智能体”还是一个由创业公司定义的新品类;回来后,Meta 的 Muse 上线不到一个月下载量超过 500 万,腾讯 WorkBuddy 在国内 PC 端 AI 办公智能体的月访问量突破 2000 万,OpenAI 和 Anthropic 已经把 Agent 能力纳入主力产品。
那么,Manus 估值 40 亿美元到底贵不贵?4—5 亿美元的年化收入能不能在脱离 Meta 渠道后继续增长?一家不训练基础模型、靠调用 Claude 起家的公司,回到一个被大厂生态和开源 Agent 共同挤压的市场,它的生存空间又在哪里?
一、像卖电脑一样卖 Agent
爆红、收购、叫停、回购、独立,把这些戏剧性事件放在一旁,Manus 做的事情并不复杂:用户给出一个目标,Manus 在云端拉起一台虚拟机,调用浏览器、代码编辑器、文件系统等工具,把任务从头做到交付。
本质上,Manus 是一家出售执行服务的公司,即用户为 Agent 替自己办事的能力付费。核心诉求是把事情办完,并且办得比用户自己动手更省事就可以,用户并不关心背后调用的是 Claude 还是 GPT。
Manus 采用的是订阅制计费,意味着它的收入模式很简单:用户按月付费,Manus 按月提供服务。
在这种商业模式下,收入增长取决于两件事:用户愿不愿意持续付费;单次执行的成本能不能压到足够低。
基于此,Manus 的创始团队有着明确的认知,肖弘用“卖电脑”来比喻公司的生意:人们买电脑主要为了工作,但一台不能看视频、打游戏的电脑会让人觉得无聊。
这个比喻是对“执行服务”商业逻辑的自然延伸,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产品逻辑。 同一套计算能力可以承载办公、创作与娱乐等不同需求,今天用它写文档,明天用它剪视频,后天用它打游戏,产品因此拥有更广泛的使用场景。
第二层是商业逻辑。 如果 Manus 只卖一次任务执行,那它和外包没有区别,用户办完一件事就走,没有持续付费的理由。但 Manus 卖的是一台“电脑”,包含计算资源、软件环境和持续运行时间等,用户就会像买电脑一样,为长期使用付费。
这个定位解释了 Manus 2.0 的一系列产品决策:云电脑是一台常驻云端的 Ubuntu 虚拟机,文件、装好的软件、正在跑的进程都留在上面,用户自己的电脑关机断网,Agent 可以照样接着干活。
Manus Studio 把桌面应用升级为人与 AI 共享的工作空间,覆盖文档、表格、PDF、幻灯片、网站、代码、视频和游戏。比如,用户拿到 AI 生成的初稿后,可以直接在时间线上修改,也可以交回给 AI 继续处理。
Cue 则把这条路线延伸到个人生活场景,给每个 Agent 配备独立的邮箱、电话号码、钱包和电脑,Agent 可以自己发消息、接电话、在预算内付款,多个 Agent 还能被拉进同一个群聊分工协作。
二、Manus 的独立生存测试
从收入结构看,Manus 的 ARR 从 2025 年 12 月的 1 亿美元增长到 2026 年 6 月底的 4—5 亿美元区间。这个增长曲线在 SaaS 行业是少有的,对比之下,传统 SaaS 公司通常需要 5 到 7 年的时间,ARR 才能从零到 1 亿美元,Manus 只用了 8 个月。
该增长曲线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它发生在 Meta 收购之后的七个月里。Meta 完成收购后不到两个月,就将 Manus 接入 Ads Manager,向超过 1000 万广告主开放使用,随后又拓展到 WhatsApp Business 和 Instagram 生态。
Manus 收入增长最快的七个月,正是它作为 Meta 一部分运营的七个月。这给重新独立后的 Manus 留下了一个核心问题:过去的增长,有多少来自 Agent 本身,又有多少来自 Meta 提供的流量和分发?
武汉市商务局专家顾问郭涛接受采访时表示,Manus 这轮爆发式增长发生在 Meta 收购窗口期,带有明显“事件驱动”特征,内生增长到底有多少,需要仔细分辨。
并且他判断,如果收入高度集中于 Meta 单一来源,并购终止后原有高速增长曲线大概率会显著放缓,Manus 需要重新验证商业化造血能力。
独立后的 Manus 需要证明,4—5 亿美元的 ARR 中,有多少是内生增长,有多少是渠道灌入,如果剔除 Meta 管道的影响后 ARR 大幅回落,40 亿美元将失去支撑。
此外,“套壳”是 Manus 身上最持久的标签。
由于 Manus 没有自研底层大模型,核心能力靠调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模型 API,曾经有开源社区在 Manus 走红后 3 小时内就复刻出了功能相近的 OpenManus,采用的是 MIT 协议,任何人可以免费使用、修改它的代码,甚至直接拿去做商业产品,不需要向原作者支付任何费用,也不需要开源自己的修改,进一步加剧了外界对其技术壁垒的质疑。
这个标签过于简单化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是,在被收购、被调查、被要求拆分的七个月里,Manus 没有停止产品迭代,内在秩序并没有崩溃。
从财务数据看,Manus 的毛利率约为 50%。The Information 报道显示,Manus 使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时,平均每完成一项任务需向 Anthropic 支付 2 美元。
这个毛利率水平意味着,Manus 每 100 美元收入中,约有一半用于覆盖以算力为主的成本。传统 SaaS 的毛利率通常可以做到 75%—80%,Agent 的成本结构正在改变这一范式,用户越多、任务越复杂,收入可能增加,模型和计算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接下来看估值,单看数字,Manus 确实贵了一倍,但把收入放进来,情况就变了,Manus 反而比 Meta 收购时更便宜。
Meta 收购前,Manus 的 ARR 约 1 亿美元,20 亿美元收购价对应约 20 倍 ARR。到 2026 年 6 月底,Manus 的 ARR 已经涨到 4—5 亿美元,40 亿美元估值对应的收入倍数约为 8—10 倍,从收入倍数看,估值相对收入便宜了一半。
当然便宜有个前提:约 5 亿美元的 ARR 能撑得住。如果其中相当比例来自 Meta 渠道的导流,独立后实际收入基数可能显著低于账面数字。
因此,Manus 接下来要证明两件事。
第一,4—5 亿美元的年化收入还能不能继续增长。 取决于两件事:用户愿不愿意持续为“执行服务”付费,以及 Manus 能不能在脱离 Meta 渠道后独立获客。
第二,随着用户和任务量增加,成本能不能降到一个足以支撑利润的水平。 Cascade 框架把运行成本降低了 32%,但用户规模扩大带来的成本增长能否被持续优化所抵消,仍需验证。
从 9 月 1 日宣布恢复独立运营,到 10 月 8 日完成超 5 亿美元融资,前后不过五周,资本市场的态度是明确的。资本的耐心能持续多久,取决于 Manus 独立后的数据能否继续讲出增长的故事。
三、书写下一章节:拥挤赛道里的第三极
Manus 重新出发时,围绕它的商业判断已经出现分歧。
有一种质疑认为,公司在波折中错过了 Agent 发展的关键窗口,随着模型厂商和应用公司纷纷把任务执行能力纳入产品,通用 Agent 成为共同方向,独立创业公司的机会会随之收窄。
今年以来,腾讯、阿里和字节先后把内部多个团队各自开发的 Agent 产品,收拢到了 WorkBuddy、千问办公和豆包工作这三个品牌之下。数据显示,今年 6 月,WorkBuddy 在国内 PC 端 AI 原生办公智能体中的单月访问量已经超过 2000 万次。在海外,Meta 也在 9 月推出了自己的个人 Agent 产品 Muse。
Agent 的竞争正在逐渐变成大厂之间的战争。从产品生命周期而非公司生命周期看,Manus 面临的挑战不是“是否错过了窗口期”,而是“在一个已经拥挤的赛道里,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从 Manus 公布的 17 个岗位来看,涵盖产品、研发、运营和增长,这支团队需要参与从产品开发到用户运营的完整过程,其中部分岗位还承担全球业务。
这 17 个岗位透露的路线图是清晰的:Manus 试图搭建一个从 Agent 运行控制层到用户增长和付费转化的完整链条,不只是把 Manus 2.0 和 Cue 带到国内市场,更想在一个付费意愿薄弱的市场里,找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但国内市场的数据反复证明,C 端付费意愿薄弱,B 端才是智能体商业化的主阵地。IDC 数据显示,2026 年国内企业级 AI Agent 市场规模预计达到 449 亿元,而 C 端智能体市场空间仅数十亿元。
Manus 如果要在国内跑通商业化,可能需要一条与海外完全不同的产品逻辑:从面向个人转向面向企业的组织级 Agent。这恰恰是国内大厂生态壁垒最深的地方,也是 Manus 回国后面对的第一个现实问题——大厂 Agent 有入口、有生态、有模型,Manus 有什么?
腾讯 WorkBuddy 的内核来自腾讯的编程工具 CodeBuddy,千问办公和豆包工作则分别与钉钉和飞书紧密结合,这些产品的共同特点以及优势在于入口和分发。
像 Manus 这样的创业公司,从产品设计,到对用户体验和技术使用的理解,都与大厂背景的产品有着很大的不同。
所以,Manus 可能争取的位置,是一个跨模型、跨服务的独立执行入口。它不绑定任何一家大模型厂商,可以在多个开源与闭源模型间动态调度,也不依赖任何一家互联网平台的生态,可以连接用户真正使用的各种服务。独立性本身,就是一种差异化。
但这个位置也意味着,Manus 需要逐一解决大厂 Agent 天然拥有的连接问题。购物 Agent 背后是商品、商家与支付,办公 Agent 背后是文件、沟通记录和组织权限。
大厂只需要把原有的业务关系转化为 Agent 的执行能力,Manus 则需要从零开始建立这些连接。
目前,腾讯在 Manus 的资本结构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财经》报道,腾讯牵头推进 Manus 回购,成为最大外部机构投资方,由腾讯做牵头方而非接管方,更像是战略投资,不是战略整合,这是腾讯“投生态、不控制”的一贯打法。
腾讯如果拿下 Manus,是给自己补上“通用任务执行”拼图。腾讯已打通 WorkBuddy、元宝、ima、腾讯文档等场景,形成了覆盖办公、对话、知识管理的 Agent 矩阵,Manus 的加入可以让腾讯第一次拥有云端独立完成跨应用复杂任务的能力。
同时,腾讯给的是入口和生态,不是用户付费的理由。Manus 仍然需要证明,用户愿意为一款独立的通用 Agent 产品持续付费,这个命题不会因为腾讯入股自动成立。
四、结语
Manus 故事的戏剧性在于,它几乎把所有敏感条件集齐了:AI 技术、核心人才、知识产权跨境流动和中美科技竞争。
通用 Agent 的市场比 Manus 初次登场时更大,竞争也更充分。接下来,用户会把它与其他产品放在一起比较:同一项工作,谁完成得更好;同一件生活琐事,谁更值得托付。
Manus 的新一程,也将在这些具体选择中展开。
肖弘在新产品发布后写道:“我原来以为我们的旅程只是一个注释就结束了,没想到也许有机会书写一个章节。”
从恢复独立运营,到发布新产品、筹备国内团队,Manus 已经开始书写下个章节。
这个章节的成败,不取决于故事的戏剧性张力,得回归到最朴素的问题:用户把电脑、联系方式和部分付款权限交给 AI 后,它能否把事情办成?
题图来源:Manus 页面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这篇改成财经媒体风格标题版、公众号长文版,或者再补一节“Manus vs WorkBuddy vs Muse vs 千问办公”的横向对比表。
作者:耀世娱乐注册登录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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